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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我理解成‘裸女摄影师’真是大错特错”


文/米洛斯拉夫·安布洛兹

摄影/扬·索德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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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是索德克在上世纪70年代早期拍摄的照片。第一次婚姻破裂后,他住到了布拉格一个地下室里。“夜以继日地,我听着该死的石膏从湿墙上脱落的声音。我在那儿住了七年,拍摄夜间能见到的每一个人。20世纪70年代初,纯美出现了,发现、孕育、遗弃以及被描绘,这都是我做的。”


通过这些照片,索德克说他看到了生活的流逝。“墙还在那个地下室里,只要它在那,我就要痴痴地试着捕捉时间的流逝,我发誓。”


他的工作室很糟糕,设备也很简陋,“不是因为我支付不起更好的,而是因为我相信一个好的作家用铅笔都能写出佳作来,他的书不会因为让秘书用打字机敲出来就变得更好。因此,相机、胶片甚至模特都可以是多种多样的。信息,也就是我们想表达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如何做,而是做什么。”


这些照片在当时的捷克斯洛伐克,没有获得什么回应。“批评家们非常安静,只是有几次我听到有人说‘生活不是那样的’。”索德克回忆说,“我确信生活不是那样的,我是按照它该有的模样拍摄的。”


扬·索德克(Jan Saudek)出生于1935年春天的布拉格。他和哥哥卡佳一起度过的童年并不是很愉快。他们的父亲是犹太人,原本在银行工作,但随着希特勒占领捷克斯洛伐克之后,便沦落到街头扫地,同时还要忍受奚落和侮辱。战争快结束的时候,他被送往一处集中营。索德克和卡佳也被安置在波兰边境的转移营当中。幸运的是,战争并没有再继续太久。在从外国运来的救援包裹中,两兄弟不仅为找到巧克力兴高采烈,更为包在里面的漫画欢欣鼓舞。那些卡通角色影响了他们的一生,其中最为主要的是美国队长、菲利克斯猫、米老鼠、超人以及乔治·赫里曼的疯狂猫系列。这对兄弟也开始搭档画冒险故事,故事主角就是他们自己。


1948年,《时代》和《生活》这样的美国报刊开始出现在布拉格。而1952年的某一天,当索德克得到一部小布朗尼型业余塑料相机时,他就准备以《生活》杂志上的照片为灵感(“第一次尝试糟糕又可怕。只能说我的学徒生涯持续了差不多15年。”索德克回忆说。——编注)。他特别喜欢罗伯特·卡帕、玛格丽特·伯克·怀特、沃纳·比朔夫、吉赛尔·弗罗因德和尤金·史密斯的作品。


20世纪50年代,在斯大林主义单一观点盛行下,其他观点不仅是错的,更是有敌意的。1949年召开的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第九次代表大会已经制定了一个严苛的思想路线——唯有社会现实主义是被认可的艺术形式。许多刊物被禁,与外部世界多年的联系实质上被切断了。


铁幕落下。1948年以前的所有艺术都被贴上了“主观的”“资产阶级伪艺术”以及“缺乏指导原则”的标签,如果被标为“反对无产阶级”则更为糟糕。而一些名为《喂猪的妇女》《签社会主义合约的斯塔克汉诺微》《犁清植物篱笆》或《工厂见》的作品,被当作正确诠释了社会现实主义理论的范例,走入公众。


“那是一段可怕的年月。”索德克回忆说,“那时候,能坐车兜风的人都是警察、便衣和坐在豪华汽车里的政客们。之后我听说他们被绞死了。像个普通罪犯那样吊死在一根绳子上。”


20世纪50年代末,索德克得到爱德华·斯泰肯1955年在纽约组织的著名展览“人类大家庭”的目录。受其影响,索德克试图创造属于自己的人文摄影:人类的梦想和渴望要成为照片的主角。那时他刚刚得到第一部真正的相机FlexaretVa。他被对比的力量所吸引,镜头着迷于手无寸铁的孩子被胡子拉碴的男人紧紧握住小拳头这样的细节。


……


Lens:您觉得什么元素能够催生完美的作品?好照片的魔力在于哪儿?


索德克:好照片就是你能看上50 年甚至更久而不感到厌烦。不过摄影的任务并非震撼观众,它应该提出问题而不是给出回答。我们是谁,我们来自哪里,又将去往何处?这和绘画、音乐及其他的艺术一样。再比如,过去,每当艺术家开始为了钱而工作的时候,他的作品就不奏效了。但的确,这些人中的多数在创作时都需要更为浓烈的茶水、烟草和咖啡,甚至更为残酷的东西,例如,折磨、强奸、色情等等,然而世界需要的是和平,暴力会催生更多的暴力,这是毋庸置疑的。我是一个梦想家,我从没想过以任何方式使人震惊。也可以说,我是个老古董吧。


……


Lens:您对那些执着于成为摄影师的人们有怎样的建议?


索德克:对于想要成为摄影师的人,我会说出一个女孩对她羞涩的恋人说的话:千万不要放弃。意思是说,要一直诱惑她,努力赢得她的芳心。通常成功会稍迟一些到来,也有很多次成功根本不会到来。在努力做这件事的时候,你不能说谎,不能贪财,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能放弃。想要成为最好,否则你根本无法开始。成为最好是不可能的,但我们有责任为之努力。没有谁可以称为史上最伟大的摄影师。我所做的无非记录我一生所遇到的人。


索德克:“我假装自己不是个无聊的人”


文/ 本刊记者 戴路


这天下午,他特意穿得很好看——尽管不太合时令,红衬衣、金项链和紫墨镜对于一个78 岁的老人来说也显得有点花哨。他不想让人失望,所以在公共场合总表现得很快活。“对于艺术家来说,最糟糕的事莫过于让人觉得无聊,我假装

自己不是个无聊的人。”他说,“但其实我是。我是一个迷人的骗子。”


他兴奋地说起昨天在大使馆时,自己一定让大家印象深刻,因为他同时吻了两个女孩,“三个人是可以同时接吻的,但四个人不行,因为那需要很窄的鼻子,我还同时吻过两个男人呢,真是疯狂,因为他们都是很有名的艺术家!”

他爱所有人。“可问题是,不是所有人都爱我。”索德克说,“我的妻子都离开我了。


……


“人们问我:你这辈子有多少个女人?我说:一个也没有。你不能拥有女人,就像不能拥有海洋和云彩,你无法成为女人的主人,女人不是那样的,所以我谁也没有,我一无所有。但是当我看到那甜蜜的面孔,总是被深深感动,我会倾慕她至死。”


在梦想的指引下,迷人的老索德克,就这样孤独地、坚定不移地朝向一个模糊但无法脱身的命运前进。


完整内容请见《Lens》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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