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岛 人物·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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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华健有一首传唱度很高的歌,叫《花心》。去年底被张碧晨翻唱过。

《花心》的原版影响更大,叫做《花》,出自冲绳民谣大师喜纳昌吉之手,全球版本无数,其中包括石岭聪子版、夏川里美版,等等。但喜纳昌吉最喜欢的还是他前妻演绎的版本。

河水流淌,不知会流向何方;

人也漂泊,不知会漂向何处…… 


在 Lens 的镜头前,喜纳昌吉唱起歌来,身后伴舞的,是酒醉的老诗人。



喜纳昌吉还是一位反战人士,在1970年提出“用乐器取代武器”,其理念一直延续至今。他在政界也很活跃,主张冲绳独立。


日本在“二战”中的溃败,使得冲绳沦为美军基地,造就了文化上的混血性格,但也丰富了音乐的多元化。 



喜纳昌吉演唱的《花》是第一首在整个日本开始流行的纯正冲绳民谣,并带动年轻人主动学起三线琴、唱方言歌谣。


但他更喜欢将自己的作品称作“地球规模的民谣”————“就是并不只限于一个国家,被一条国境线封闭起来的民谣。”



Lens 与喜纳昌吉有过几次对话,摘录如下:


Lens:《花》写于上世纪八十年代,这首歌是你在什么状态下创作的?那时你的具体年龄?

喜纳昌吉我创作《花》时正好17岁,那是个每天关在屋子里做梦的年龄。每个男人都曾有过与想象中的美丽女子恋爱的幻影,《花》就是在幻想之下涌动而出的旋律。曲子作出来后,并没有歌词。我在没有写出歌词的情况下,就上台演唱了。10年之后,我才最终完成了这首歌。但《花》结尾的歌词“哭吧,笑吧”在最初写这首歌时就有了,那是我16岁的时候,看东京奥运会(1964年)的转播时浮现出来的。看到赛场上的黑人、白人、黄种人都抱在一起,兴奋或者流泪的场面,我自己也流出了眼泪。那时我并没有意识到,后来再看东京奥运会的录像时,电视台主播都在说“哭着、笑着”。



Lens:《花》无论在日本、中国还是东南亚都曾被很多歌手翻唱过,您听过他们的翻唱吗? 哪一位歌手的翻唱你觉得还不错?

喜纳昌吉不仅是日本和中国,印度尼西亚也有,越南也有。还传到了非洲和欧洲。在亚洲的歌手中,还是周华健翻唱得最好。他的歌中有一种“令人怀念的东西”。我和周华健是在冲绳认识的,当时我演唱了《花》这首歌。演出之后,周华健向我表示出对这首歌的喜爱,并且希望可以翻唱。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就欣然同意了。不过,非洲的马达加斯加岛的一位女歌手翻唱的也很好听。但是,要让我说真话的话,最好听的《花》还是我的前妻喜纳友子唱的(笑)。



Lens:《花心》曾是日本电影《山丹之塔》的主题曲,这部电影反映了1945年太平洋战争末期,美军在冲绳岛对日军进行的登陆战役。你如何看待发生在冲绳的战争?

喜纳昌吉美军对冲绳的进攻,当然是侵略。如果更严谨地说,作为冲绳人的我来讲,日本也是侵略者。冲绳被鹿儿岛的萨摩藩侵略,被统治了几百年,有一段苦难的历史。在我的大量的作品中,都能找到这样的一种心情。

如果仔细研究冲绳的传统文化的话,受泰国(东南亚)文化和中国文化的影响很深。最先被《花》打动的不是日本,而是中国和泰国。冲绳与中国、东南亚更近的渊源,至今还留存着。

(注:琉球群岛上过去存在着琉球国,就在一百年前这个王国还有着自己的语言。中国明朝时曾封琉球岛统治者为琉球王。因着水路之便,是邻近国家的贸易枢纽。1609年遭日本侵略。到了19世纪末年,琉球国开始被鹿儿岛的萨摩藩侵略,并进而被逐步吞并。明治维新之后的1879年,琉球国被并入日本版图,同年设冲绳县。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为美国占领。1953年美国将萨南诸岛归还日本,1972年亦将琉球诸岛归还。琉球群岛也被鹿儿岛县与冲绳县一分为二:北部数个岛屿被并入鹿儿岛县,而余下的则自行成立新的冲绳县。)



Lens:“二战”之后,冲绳的民谣发生了很大变化,我听说你本人是冲绳第一位用电吉他的民谣歌手,这与美国人驻扎在冲绳有着何种关联?

喜纳昌吉:在冲绳,美国兵带来的美国文化与冲绳的传统文化共存。冲绳的音乐人们为了生存,也学了爵士乐和摇滚。只不过在我所有作品里,都蕴含着“身着洋装,骨子里是冲绳”的信息。

美国曾是侵略者,但美国也有良心。况且日本人发动过战争,在中国或许也有支持战争的人吧?虽然美国发动过战争,但也有很多反战的美国人,音乐正是通过反战者传播的。我自己认为美国音乐不是侵略者的文化,而是超越了战争的一种存在。

冲绳历史上受到各种侵害,但我们不能以仇报怨,要变成“和平与爱”,才能超越仇怨。琉球王朝中,也曾有过放弃所有武器的历史,这很伟大。

现在冲绳的年轻人中间,也传承着冲绳的传统音乐。在冲绳人的家中,客厅内摆设着冲绳的传统乐器—三弦。三弦曾经走向过衰退,但最近有很多年轻人在弹,这是我们使之复活的,我们一定要使在历史的年轮中消逝的冲绳,再次复活。



Lens:在走过的人生中,有你一直相信的事情吗? 

喜纳昌吉:我一直坚信“决不妥协”。我小的时候,一直希望长大也像个孩子。就是说,一直怀抱童心,而且不允许破坏那颗心,这是我的信念。


Lens:港台的歌手经常靠翻唱日本歌曲走红,你觉得这样的做法值得提倡吗?

喜纳昌吉:中国歌手翻唱的日本流行音乐,实际上是在翻唱欧美的音乐(笑)。如果不能吸收消化外来音乐,简单的复制反而会埋没自己的传统文化。



Lens:你害怕有一天完全被淘汰吗?你是那种只要一息尚存就会坚持站在舞台上的人吗?

喜纳昌吉:我没有被淘汰的恐惧感。因为,歌手为了成名,要依存于听众或者唱片公司,才能成为明星,这是一个法则。所以,需要向对方妥协,就是说把自己当作商品。把自己当作商品的话,就不能成为艺术家。因为我不喜欢这样的“游戏规则”,我逃离了日本的演艺界。可是,世界接受了我。无论是我自己,还是乐队的成员,都以这样的经验作为教训得以生存。所以,如果最初的时候,你要问我有没有恐惧感,我会带有疑问。但在我意识到自己活跃在世界这个舞台的时候,就克服了恐惧感,也有了今天的我。


Lens:如果让你选择的第二份职业,你会选择什么?

喜纳昌吉:我想做一个没有任何职业的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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