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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但斯克:灵感来自于过去


文/王小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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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孩子在格但斯克的海边玩耍。这里临近波罗的海,和相邻的格丁尼亚、索波特构成“三联市”,都是颇受欢迎的旅游城市。
摄影/Jean-Paul Guilloteau

 

夜幕降临后,格但斯克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月光下的老城,像一则残损的童话。在贡布罗维奇笔下,这里的月亮是“挂在天上的超级屁股”,这里的世界“宛如世界的仿制品,是用硬纸板剪出来的”。


作为波兰第三大城市,格但斯克的主城和老城不算太大,可以步行到达每个角落。


与华沙相比,格但斯克保持着一座小城的节奏和情调。尤其是早晚,街道上走过的多是一家人,透着难以模拟的温柔劲儿和安定感,你也可以把它解读为一种自动把游客排除出惯常生活的能力;孤独的人们也有去处,站在临街窗口抽着烟,或是躺在长椅上开一瓶酒,看着鸽子往复着飞来飞去,无所谓是恼怒还是欢喜。


与克拉科夫相比,格但斯克显得有些失落。它没能像克拉科夫那样在经历“二战”战火后保留住自己的大部分建筑。格但斯克城55%的建筑在“二战”末期被苏联所毁,主城区被毁达80%。“一个几乎临床死亡的城市,700多年的物质成果大都灭却了。”波兰导游小麦(Michal  Maj)介绍说。


即使今天,格但斯克的主城和老城还有很多建筑是破损的。就算是现代建筑,也常常嵌着残损的石块。每块残石都有至少几百年的历史。“这是现在我们仅存的东西。”小麦说。但让他困惑的是,很多中国人都会问他,“为什么建造新楼的时候不把这些丑陋的石头铲掉?”


残损的石块,像是格但斯克仍未愈合的伤口,古老的幽灵从这些伤口里走出来,在街头徘徊,也被现代人礼待。现在的老城几乎都是在“二战”的废墟上重建的,但确保了修旧如旧,与被轰炸前一模一样。在莫特拉瓦河的对岸,也特意保留了一段废墟,作为对比和提醒。就像波兰诗人兹比格涅夫·赫伯特所说,“失去废墟,我们就一无所有。”女诗人辛波斯卡也说,“你将看到我们如何在废墟中生养子女。”


格但斯克的法律规定,如果老建筑的地基还在,任何机构和个人不得在上面随意建造新房子,而是要经过当地历史建筑保护机构的鉴定,根据老建筑的照片、画像或相关文字记载还原修建。格但斯克市民也对那些凝聚了记忆的残砖剩瓦充满感情:那里包含了亡国的耻辱,和复国后的荣耀感。其实,不仅在格但斯克,华沙、马尔堡等地,也都在“二战”后窘迫的财力下,出现了这种重建案例。而且,修建后的古建筑并非都是作为博物馆一样的存在,多数都还是成了民居或商所,随着主人的变化,自然而然地应对着时代的变化。


……


格但斯克北临波罗的海,与波兰大部分地区一样是大面积的开阔平原——就像德意志与斯拉夫这两头猛兽嘴边的一块肥肉,它1000多年的历史几乎是忍受着两个民族不断撕扯的历史。自公元997年建市以来,它15次变更自身的归属:波兰王国、(斯拉夫)滨海公国、条顿骑士团国、波兰立陶宛联邦、普鲁士王国、自由但泽、德意志王国、魏玛共和国、纳粹德国、波兰共和国……它有过许多名字,除了波兰语的格但斯克,比较有名的还包括德语名称但泽。这种变迁,既是许多置身于大国之间的小地方共同的命运缩影,也造就了交织着海洋与内陆、东方与西方的影响下格但斯克独特的文化。


格但斯克的“土豆田”,是作家君特·格拉斯的魔幻故乡。他出生时(1927年),那里还是但泽,是《凡尔赛和约》确定的波罗的海自由市,它以但泽走廊(又称波兰走廊)与德国本土相连,但由波兰行使管辖权。1938年,希特勒要收回但泽,“二战”在但泽的波兰邮局打响了第一枪。青年格拉斯应征入伍,还曾短暂效力于纳粹党卫军。1946年他从美军战俘营获释,但泽已经是格但斯克,归属了波兰,他没有故乡了。那时,幸存下来的德国人被苏联驱逐到奥得河以西的德国领土,新居民大多是由波兰东部被割让给苏联的利沃夫等地区强迫迁徙而来。


小麦的外公,便是“二战”后由出生地、彼时划归苏联的沃里尼亚迁居格但斯克的。“克拉科夫或华沙市民的血统,有的可以追溯到16世纪。但格但斯克人没有这个可能性。我们大部分人住在格但斯克的历史从1945年开始。”小麦介绍说。

史学家艾伦·帕尔默在研究了波兰几百年的版图后,曾感慨:一个民族的家园如此移动,是近代史上独一无二的。而在波兰,格但斯克的辗转变动,也是独一无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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