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蹦床上的孩子


文/陈晓舒

摄影/柳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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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标准的动作反而让这个不到5 岁的小女孩更像是天使在飞翔,在她的年龄里,还未卸掉婴儿般的稚嫩体态,没有成绩、性别等等一切樊篱。蹦床上的一切艰苦训练对于此刻的她来说,还仅是孩童时期的游戏。


小女孩的爷爷曾经是个蹦床教练,他也是1997 年中国引进蹦床运动后的第一批教练员。小女孩两三岁时,就被爷爷抱上蹦床玩耍。她在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她的蹦床“运动生涯”。


这些孩子都将是举国体制的“后备人才”。上世纪60年代中国体育管理部门提出“从难、从严、从实战出发,大运动量训练”简称为“三从一大”指导思想后,这种训练模式便延续至今。


“三从一大”宝典也常常挂在教练们的嘴边。在大运动量训练下,不满十岁的孩子们握吊杆的手满是老茧,脚底也因长期赤脚在塑胶地和弹网上磨损而满是褶皱。训练场上总能听见孩子撑拉韧带的嚎叫和哭喊。


一张网罩住了他们半个童年,每天下午,这群不到十岁的小孩会在这张网上度过3小时,在其他孩子学习,自由玩耍的时候,他们需要重复这些在教练看来“将来根本也用不上的动作”。许多孩子把“蹦床”、“运动员”、“金牌”作为他们的理想,但绝大部分孩子的理想是短暂的,随着年龄的增长,这张他们为之付出童年生活的网,以及那套无形束缚他们的运动体制,会将他们一个一个淘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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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摄影师说,那天他走进房间时,孩子们正分组在进行体能训练,有一组孩子在倒立,其中一个没有坚持太久便松懈了下来。教练边呵斥边走了过去。小孩开始哭,边哭边翻上墙,抽泣使他全身紧绷,小脚上的褶皱随着抽泣一松一紧地勒住了。摄影师拍下了这张照片。


几个月后,教练员和孩子们在网络上看到了这张照片,“哪个孩子的脚这么黑,被磨成这样?”这双历尽艰辛的脚底让教练们无法接受,他们开始观察孩子们的脚,也要求他们训练时必须穿袜子。


下图:塑胶地板散发着脚臭与汗渍味,每天教练们的鞋子在上面踩来踩去,孩子们被要求脱了鞋子才能进入训练室,不管冬夏他们都躺在这块草绿色的地板上流汗。眼泪并不会比汗水少太多,教练帮孩子压腿压背时,未成熟的孩子总是痛得哇哇大叫,然后开始哭泣求饶。“你看,像不像是在体罚小孩。要是家长看到了,肯定受不了。”教练看到这张照片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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